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种一些花

【来源:西部作家网】   【作者:钟羿 】     2016-09-11

     春天,篱笆下嫩草丛生,盎然有趣。老屋前的苹果树,几抹淡淡新绿,仿佛随意点染的水彩。晶莹剔透的晨露,在草尖叶片上滚动。
       画家张乙踏进院门,顿感神清气爽。半年前,他来到小县城,潜心创作,收获颇丰。刚刚结束的个人画展,引起不小轰动。
       张乙重返宅院,心生一种特别情愫,似乎幽雅的氛围,带来无穷的绘画灵感。
       打开紫铜锁,走进老屋,张乙发现了细微的异常。
       异常就来自那幅画——客厅墙壁上悬挂的自画像。
       画像大幅度偏转,显然被人触碰过,莫非有不速之客闯入?再看屋内陈设,并无大的变化,只是案上的画笔不翼而飞。
       张乙预感,不速之客不止“光顾”一次。
       夜晚,星月凄清,春寒浓重。张乙散步归来,猛然发现,一个瘦小的身影,轻轻拉开窗子。
       张乙闪身树下,借助月光辨出,那是个十几岁的男孩,伶伶俐俐,跃窗而入。
       片刻,男孩又跳了出来,手里捧着自画像,坐在石阶上,仰望夜空。
       “爸,你看,今晚的月亮多圆啊!”男孩开口说话。
       张乙暗想:这是我的自画像,却被男孩认错人了。
       “老师说我有绘画天赋,希望我勤学苦练,将来成为伟大的画家。你说,我能行吗?”
       张乙忽然明白,画笔因何而消失。
       男孩开始讲述学校的趣事,如同他的父亲真的坐在旁边,默默地聆听。
       “爸,我要回家了。晚了,妈会担心的。下次,我再来看你。”
       就在男孩准备爬窗时,张乙走过来,轻轻喊了一声:“等下”。男孩惊恐万分,委在窗下,没有逃脱的意思。显然,他不想随便扔掉那幅画像。
       “孩子,别怕。我是这里的主人,不会伤害你。”张乙尽量保持柔和的语气,指了指画像说,“那是我。你看,像你的父亲?”
       男孩点点头,口欲言而嗫嚅。
       张乙早已猜透,男孩试图解释自己不是小偷。
       “你喜欢画画,所以拿了画笔?”
       男孩垂下头,低声道:“学校举行绘画比赛,我想参加。画笔……我买不起。”
       月光透过枝叶,洒下斑驳的亮点,在小院地面上,轻轻地闪动。
       张乙说:“画笔可以送你,这幅画也送可以你。”
       “真的?”男孩抬起头。月光下,充满稚气的脸上,露出惊喜之色。
       “不过,我有一个条件。你要在院子里种一些花,精心伺弄。”
       男孩答应了。第二天,便种下一些花籽。不久,萌芽破土而出。
       起初,花茎纤细,叶片萎蔫,甚至发黄。男孩有点着急,几乎每天都来浇水,观察它们的变化。终于,奇迹出现,原本毫无生气的植物,挺直了腰杆,精气神十足。
       一串红、鸡冠花、金鸡菊、美人蕉、大丽花……尽态极妍,美不胜收。
       男孩实现了诺言,陶醉在喜悦中。
       黄昏,他走到篱笆外,看见张乙蹲在花前,用喷壶往根茎喷洒着液体。
       “伯伯,您在干什么?”男孩走近,问道。
       张乙含笑不语。
       男孩的目光落在一个塑料瓶上,仔细一看,是花卉营养液。
       “您一直在帮我?”
       “孩子,知道为什么让你种一些花吗?”张乙看着男孩,意味深长地说,“想成为伟大的画家,要有发现美的心灵和创造美的双手。物质上的贫乏,是暂时的,精神上的富足,才是长久的。”
       男孩盯着那些随风摇曳的花朵,眼睛渐渐地潮湿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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